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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57.他怀念的

  徐一博抱着木盆走在宗门内,走过几条石桥,顺着数条蜿蜒崎岖的小溪一路往下走。

  他要去洗衣服。

  溪流越来越宽,河面上渐渐出现浮萍睡莲,水中有青色鳉鱼,波光粼粼。

  山海游内有许多人造奇景,整个宗门越是往深处、高处走,越是彷如走在一座神秘的大山仙境内。

  与之对应的,就是门派内没有什么非常适用于生活的法术,一门起火、净水的法术,一门取皂角造泡沫的法术,再一门割皮鞣革的法术,便是再也没了,剩下的全得靠自己的双手来,美名其余“享受在自然仙境中的人生”。

  但徐一博知道,是因为山海游没钱。

  没钱去请外面的大师设计方便的仙法,或是没钱买版权,又或者没钱买仙童。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会更加想念鎏灯坊——虽然鎏灯坊内也是修士们自己洗衣服,但在那边能和许多师兄师姐们一同在水房内聊着天,手指在水中纱衣上反复磨蹭,便是也有了些乐趣。

  偶尔会被师姐们打趣:“小徐你有没有相好呀”、“师门已关闭,你要是谈,可就只能找我们这些老大姐咯!”

  每当这个时候,徐一博总是羞红了脸,再一抬头,往往正是午后,外面天光透过树荫、透过天井打进来,照在师兄师姐的脸上。

  那个时候的徐一博,穿越到龙修世界已经有十五年了,前辈子加重生后正好三十岁,但在百岁、千岁的修士们面前却还不过还是小孩一般,被照顾得极好。

  练刀磨出来的老茧,和打篮球打出来的老茧,有很多不同,但在水里泡久了都会发白,洗衣时手指搓在纱衣上,老茧软化,指尖又软又痒。

  就像徐一博的心。

  沉浸在回忆里,徐一博抱着装满脏衣的木盆走出许久,宽阔的湖泊就在眼前,广阔的天边微微有些乌云,于是湖泊上不见闪烁的日光,也许是快要下雨了。

  在湖泊边偶见几个修士的身影,徐一博见了却是立马避开,端着木盆往更深处走。

  果不其然,只不过短暂地路过,徐一博便听到几声闲言碎语:

  “这每年龙脉供给外门弟子,吸干两三条,却是不出才,也太恐怖了。”

  “特别是那个徐兄,一年消耗两条,境界一点儿提升都没有,真不知道当年鎏灯坊是怎么供得起他的!”

  “哎,资质不好呗,本来西部州这儿的情况就这样,只是如今来了这么多外人,对比之下才衬得契生们如此差劲。”

  “你说,咱们宗门为何要这么供着他们?”

  “据说是万年前宗门飞升失败,其他大宗出手援助,就此定了什么……人才救济计划?听是听不太懂,大概意思无非就是互相帮助吧。”

  “切,现在都快死绝了,就咱宗门活着,这不成拖后腿的了嘛。”

  “不能如此说,这恩德因果……”

  徐一博皱着眉头,快步走在旁边的林间,实在是忍不住频频回头,一时间内心怒气涌动,背后金柄黑刀闪着莲华幻光镇定他的心绪,阵阵柔光散开,好似柳如烟的声音回荡在他心头。

  却只是让他更加愤怒。

  他理解。

  他理解山海游千万年间的飞升失败,如今西部州大机缘已然在面前,正是褪去过往风霜、以最好的姿态抓住机会往上爬的时候。

  换作徐一博去当宗门长老,他也会这般决定。

  因为他和山海游一样,都是废物。

  既没有天赋,又不够努力,草草定下道路,修行速度慢得可怜。

  成不了天仙,又不愿意像凡人一样接受生老病死。

  烂命一条,如此苟活着。

  但正因为是如此,徐一博才最是恨:若是人人都是凡人,便没人去理解鎏灯坊那般赤忱救人的心态;就是因为人人都为自己心中的利益而战,鎏灯坊被袭击时才无人救援。

  这般烂世道。

  徐一博气血上涌,只觉得血与泪汇聚在眼眶,他几乎分不清楚是在恨山海游不出手相救、还是恨这容不下鎏灯坊的世道,是恨嘴碎念叨的路边弟子,还是恨无能的自己。

  手握金柄黑刀,一刀斩出,怒气带着滔天恨意,黑红色的气刃席卷数里,树木碎石被劈得四分五裂,吓得那些正聊得火热的山海游弟子们一激灵,回头看去,原地却是已经没了徐一博的人影。

  ……

  徐一博的一举一动,皆是上传到了云上泽,龙仙们看得担忧。

  旁边的叶一梦也在计划着,他问叶镜花:

  “若是想帮他,可有什么法子?”

  柳如烟的任务要求,其实是“确保徐一博的安危”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已经见着了人,任务却没有完成。

  说明他还没有脱离“危险”。

  想来也是简单:

  徐一博的未来一片灰暗,马上要被山海游赶出去,自己又心绪不定,看起来随时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整个人好似悬崖边上。

  如此状态,自然不能说“安全”了。

  “方法是有很多。给他神兵利器,给他派遣奇珍异兽,给他安装系统,给他修改因果命运。反正无非就把你有的资源随便给他呗。”

  叶镜花耸耸肩,脸上却是带着一种审视:

  “但是。

  “对他来说,真的合适吗?因为他需要,所以就给他?他的心境未必驾驭得了突然到来的帮助,本身就是没有天赋者,给他一个神兵利器助他,不过拔苗助长罢了。”

  叶一梦沉默许久。

  他默默掏出了自己的「英雄谱系」。

  一共9x9的格子上,最横上一排有些已经填入了,仔细看却不是数字,而是人名,比如“玡刀”的名字就赫然在列,似乎是叶一梦在用遇到的能人才干所表现出来的特征,来划分不同的职业。

  有玡刀、凌霜天这般的绝对天赋者,亦有柳如烟这般武力不高、却善于算计者,他们自然都是英雄的一种。

  “没有天赋的人……

  “就不能当英雄吗?”

  ……

  徐一博正蹲在一处山脚,用潺潺山泉冲洗着衣服。

  山泉本该沁人心脾般凉爽,但刺客天穹上乌云翻滚,闷热无比。

  正值三四月,雨季,白日如黑夜一般压抑,不见天光,狂风大作,风中却是又热又湿又闷。

  徐一博一边洗,眼泪一边掉,咸涩的泪水滑进嘴里。

  他不是那种有泪不轻弹、钢铁心智的人。

  喜欢哪个师姐,敬佩哪个师兄,做过什么样的一番修仙大梦,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不是那种往前看的人。

  一道惊雷打过,昏暗的天地间只有他的双眼,他背上的金柄黑刀在发光。

  金柄黑刀上本来有着慈悲与暴戾两种气质,好似怒目金刚,相生相克,情绪自然,如今却是飞速失衡着,黑色的滔天怨气几乎要化作实体,黑红色的雾气钻入他的五官。

  再抬头,雨季闷热,惊雷闪过。

  徐一博于恍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尚且在现代世界读书时,学校窗外狂风大作,一时停电了,周围传来同学们欢乐的惊呼声,男男女女同学聊着天,莺声燕语,好不快乐。

  就好像暂且从读书、学习的重压,从人生的主线中脱离出来一般,得以暂时的喘息,成为了年少时期快乐的回忆。

  他怀念。

  又想起脱离那一切后,在孤独寂寞中被师父带走,又是一样的热热闹闹,就好像他的人生总在关键时刻有同学、师兄师姐等贵人相助,于是他这样一个庸才却能偶得享受人生之欢乐。

  他怀念。

  “师兄,师姐……”徐一博喃喃自语,手不由自主地朝着金柄黑刀摸去,拿在手中。

  一直观察着他的叶一梦“啊”了一声。

  “这是……”

  徐一博睁开眼睛,只见他双目带着血丝,已不见瞳孔,眼球中央是一点点散开的红色。

  叶一梦:“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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