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赵氏春秋:从狸猫案开始

第112章 长孙透的故事

  长孙透与女乞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破落院子前。

  和外面的拥挤喧闹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僻静。

  年轻人看着斑驳大门,脑中不禁涌起回忆。

  三年前,潜州突然搬来位阔少——说是阔少,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但在身为乞丐的王二看来,对方言行举止,皆是像极了自己见过的富家子。

  不过与城中那些纨绔不同,那位阔少为人更和善,对待他们这些叫花子也从不显露鄙夷,反而时常跟他们打成一片。

  阔少名叫长孙透,与王二年纪相仿,二人都是不安生的主,经常一起闯祸,因此关系也最铁。

  两人相处久了,王二渐渐发现,对方住着破落宅子里,仅有老仆为伴,却从不缺银子。

  少年经不住好奇,将疑惑问了出来,长孙透对待好友极为义气,并未隐瞒,直接道明了身世。

  原来他是京中某位大官的私生子,母亲死得早,留下他一人。

  那位当官的父亲不敢跟家中母老虎提自己在外面还有子嗣,便将他养在这里,每月差人送些银两。

  在王二记忆中,长孙透是个很豪气的人,遇到乞丐从不吝啬施舍,这也导致他的银子时常不够用。

  主仆俩每每不到月底就要开始喝西北风,甚至有几天沦落到跟王二一起出摊。

  长孙透的老仆是个哑巴,又老又残卖相极佳,因此往往讨到的铜板也最多。

  三人这么苦中作乐倒也自在,不过王二知道,长孙透看似乐观的外表下,藏着深深的悲伤。

  他曾不止一次撞见,对方一个人捧着块玉佩在房间偷偷哭。

  王二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好友,后来从哑巴老仆那得知,那是他娘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唯一能与父亲相认的信物。

  有了长孙透的帮衬,王二冬天住进了宅子里,屋舍虽旧,可好歹有瓦遮头,有墙挡风,不至于冻死。

  不仅如此,长孙透还允许其他乞丐来家中住,分文不收。

  恰恰因为这份善心,他们得罪了城中以收取过冬费为生的哥仨。

  那三人是城中无赖,整日无所事事,除了调戏良家妇女,还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仗着有座祖传的宅子,才不至于跟王二一样落个乞讨的下场。

  往常冬天,三个无赖都会“大发善心”,邀请乞丐们到家中避寒,并收取一笔钱财,美其名曰“过冬费”。

  除了给个落脚地,连块碳都舍不得添,乞丐们最终还是靠聚在一起取暖挨过严寒。

  长孙透的举动无疑断了他们的财路,于是三人大冬天上门找茬,不但给门口台阶浇上水,还差点烧了众人避寒的宅子。

  这一闹可谓激起众怒,之前被他们欺压的乞丐联合起来,把三个地痞无赖打得哭爹喊娘。

  若不是长孙透拦着,都能给他们宰了做成过冬干粮。

  等第二年入春时候,潜州乞丐堆里又多了两个新面孔。

  她们一老一少,老的将近五十,年少的则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粉嘟嘟,甚是讨喜。

  乞丐堆里的女子,可比金子还要稀罕,睡觉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更别提如此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了。

  长孙透跟王二厮混了一整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不忍二人受辱,特地腾出自己房间给她们居住。

  时间不觉过去数月,长孙透与那位名叫杨承燕的少女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不免生出情愫。

  少年的感情含蓄内敛,表现得并不明显,只有与他交好的王二知晓。

  王二作为乞丐,饭都吃不饱,自然没办法给他出谋划策。

  长孙透在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只能在细节处下功夫,平日额外多些体贴照顾,宁愿自己少吃几顿,也从不让少女出去抛头露面。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寒冬骤至,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打乱了众人的谋划。

  许多乞丐冻死街头,一些百姓的房屋也被及膝白雪压塌,整个潜州一夜间哀鸿遍地。

  官府忙着处置灾情,没有余力去管一群乞丐的死活。

  长孙透照旧将人聚集在宅子里,又用为数不多的银子买了些煤炭生火。

  这时一向体弱的杨承燕不小心染了风寒,高烧数日不退。

  瞧着姑娘憔悴的模样,长孙透不免心急,将剩下的银子都用来看病买药,并亲自守在炉火旁煎药。

  日夜看服,总算将少女给救了过来。

  下了数日的大雪这时也渐渐停歇,阳光重新照在潜州大地上。

  原本该是劫后余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局面,可偏偏这时长孙透又染了风寒。

  许是被少女传染的,又许是劳累过度,这场风寒来得猛烈。

  银子都用来买了炭火草药,不等他们重新凑齐看病钱,少年就病入膏肓,一命呜呼了。

  王二望着草席上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喃喃自语道:

  “你可真是个傻子,为了别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捡回一条命的杨承燕则哭得梨花带雨,拼了命擦拭泪水,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她怎会不知少年的心思,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少女哭了好一会儿,最终哽咽道:

  “他确实是个傻子,而且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但他是个好人。”

  王二站在朋友遗体前许久。

  他也想像少女那样哭泣,却如何都哭不出来。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哑巴老仆帮小主人收拾尸体,拿席子裹了,用凑到的银子叫了辆车,不知道拉到哪去了。

  兴许小透终于能见到亲生父亲了,又或许他这个私生子连葬入祖坟的机会都没有。

  望着远去的牛车,王二紧紧攥住长孙透临终前送给自己的玉佩。

  他不明白对方是何用意,但从今天起,他要替对方活着。

  这时候三个人影摇摇晃晃打远处走来,一身的酒气。

  为首之人回头看了眼牛车,戏谑笑道:

  “听说长孙透那小子凉了?哈哈,死得好,终于没人跟咱们抢生意了。”

  这句话可谓戳到了王二的痛处。

  他冷冷望着三人,并未回嘴,转身回了宅子。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三人嘲笑声,王二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

  当天夜里,三名地痞的住处突然燃起大火,三人好悬没交待在里面。

  同一天,王二离开了潜州。

  半个月后,芦州城多了个名叫“长孙透”的年轻人。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