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妤愣愣的站在原地,听见大哥叫她过去。
“去把盆里碗洗干净。”
她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或者是自己听错了,双眼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大哥。”
“别让我说第二遍,去把盆里碗洗干净了。”
“……”
宁妤顿时害怕极了,哥哥竟然让她去洗碗,她只看见过家里佣人洗碗,自己可不会。
爸爸妈妈也不会让她做,她仍然是家里的小公主,吃饭都要佣人喂。
她抗拒都写在脸上:“我不去,大哥,我不去洗碗,我要回家。”
“呜呜呜,我要找妈妈,我要回家……”
宁妤眼泪来的快,情绪也憋了太久,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哭的十分大声,甚至是嚎出来,让宁泽骞很是生气,迅速变了脸色。
他直接拎着妹妹站在盆前,把她小身子摁下去,坐在小板凳上。
“给我洗碗。”
宁妤不肯,胡乱踢着,盆里的水踢出来,弄了自己一身,也弄湿了宁泽骞的鞋子。
他脸上怒气更盛,这点苦都吃不了,宁笙当时被拐卖,吃的苦可比这个更多。
“宁妤,我再说一遍,给我洗干净了,立刻、马上。”
大哥咆哮、愤怒的声音,彻底吓坏了宁妤。
她像被摁住开关,不敢在挣扎,因为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掉大哥的控制。
她看着眼前盆里的脏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呜呜呜的更大声。
她现在想回家,想见妈妈,想告诉她大哥欺负她。
屋里店家站门口看了眼,准备出来劝劝,被老板娘拉住。
“你可别出去,那是人家家事,别掺和。”
“这孩子看着怪可怜。”
“有钱人家的教育方式不一样而已。”
“到底还是个孩子。”
“从孩子教育起。”
宁泽骞听见他们夫妻对话,神色没变,仍旧黑着脸。
宁妤不敢在忤逆,只好把手伸进盆里,油腻腻的全部是脏水。
沾染在手上的泡沫,她也觉得恶心。
她没洗过碗,只看过几次,知道个大概。
可当自己洗碗时,一不小心就碎了一个,掉在脚边上,她害怕的缩成一团。
“给我看着点,是想都摔碎了?”
宁妤吓得手又要抖,差点又摔了一个,好在及时拿稳了。
妇人出来扫走地上碎片,见孩子笨拙的洗碗。
这哪是洗碗啊,就是折磨,估计洗了还得重洗。
宁泽骞一开始看着她,后来脚步一转,去树上扯了根树枝来,在空中狠狠地挥舞几下。
“给我好好洗。”
那藤条好像随时要落在身上,宁妤更害怕了,小心肝扑通扑通跳。
不仅小手在抖,全身都在抖,眼泪更是哗啦啦的流。
“别磨磨唧唧,快点。”
她赶紧洗,也不管洗没洗干净,洗好了放在旁边篮子里。
宁泽骞犀利的目光扫过,唇角勾着。
半个小时后,宁妤终于结束煎熬,把几十个碗洗好。
小手被泡的发白,也满是油腻,带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她紧张又害怕的来报告:“大哥,我……洗好了。”
“嗯,把手伸出来。”
宁妤不懂为什么,颤巍巍的把手伸出去。
宁泽骞一下下打着,打得孩子嚎的方圆几十米都听见。
路人见了,也好奇的看一眼,这是谁家的孩子?
店家又要出来,被老板娘拉住。
“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插手别人家事。”
“孩子都打坏了。”
“那也是别人家孩子,难道不心疼?”
“看着也不像是心疼,哪有这样打孩子。”
宁泽骞一下接一下落下,宁妤的小手被抽的通红,几乎红了一片,甚至隐隐出血。
她哪被打这么凶过,疼的脸色都变了。
“记住了,这种滋味如何?”
“大哥,我再也不哭闹了,我以后好好上学,求求你别打我。”
“记住了?”
“记住了,我以后不会忘记。”
“嗯,去把碗再洗一遍。”
“……”
宁妤已经被折磨的没了棱角,也没了脾气,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不照做,他会继续打自己。
她赶紧洗碗,不敢多说一个字,眼泪无声落着。
一张脸哭的脸色发白,头冒虚汗,像是病了一样。
宁泽骞在一边监督,等她洗完之后才带她离开。
她一身漂亮的裙子脏兮兮,大眼睛里也没了光彩,死气沉沉。
尤其看见大哥回头,身体条件反射吓了一跳,更是躲在角落,眼睛里满是恐惧。
“今天发生的事,宁笙都经历过,知道吗?”
“大哥,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嗯,宁笙能吃的苦,你也可以,明白吗?”
“明白。”
“好,今天发生的事,不准告诉父母。”
“我……我知道了。”
宁妤没有勇气反驳大哥,也不敢反驳,如果告诉父母,他肯定背后找她麻烦。
她太害怕了,刚才简直生不如死。
原来宁笙以前就过这种日子,脏兮兮的污水,她看着就恶心,更别说拿那些碗吃饭。
她忽然想吐,卡着脖子吐不出来。
宁泽骞回头看她一眼,她害怕的不敢动。
等车子到家,宁妤立马打开车门,撒开了腿跑。
宁夫人在招待客人,那些太太们都没走呢。
女儿忽然一脸慌张的跑进来,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裙子,惊的她忍不住问。
“宁妤,你怎么回事?”
后一步进门的宁泽骞走来:“妹妹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事,我带她上去换衣服。”
屋里还有其他客人,宁夫人点头:“嗯,你带她去吧,最好洗个澡。”
“嗯,好。”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宁夫人才笑着开口。
“小孩子就是事情多,早上出门干干净净,回来像个泥人。”
“我家臭小子也是,不知道在哪滚了一身灰。”
“小孩子意外多,长得就好了。”
“还是女孩子好啊,裙子就有很多样式。”
“对呀,宁夫人可以每天给孩子打扮。”
“真是羡慕你哦~”
宁夫人看破不说破,一个个嘴上说女儿好,真让她们生不出儿子,怕是急的到处求子。
她也不生气,谁叫她肚子争气,儿女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