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在乡间的小路上不断的颠簸,旁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萧杀。
从学校出来就已经十点半了,如今才走出一小半的路程,刘泽打了个哈气,刚有些睡意却又被乌鸦那烦躁的叫声吵醒。
“这儿的乌鸦怎么这么多了?都怪这几年瘟疫这埋了不少死猪,倒是成全了这帮臭鸟。”刘泽小声的说。他把自己帽衫的帽子垫在了脑袋下面,依在了三轮车的后靠背上,“话说回来,这次终于放假了,学校的作业可一天比一天多,老师还总是压榨文体课,简直是煎熬啊。”
“学生一天天不学习还能干嘛?搬砖去吗?”声音从前面逆着风传到了后面,对刘泽的抱怨有些生气。
“前几天不是报道说有灵气复苏了吗,美国那边不是都有人因为这东西变得强壮了不是,如果真的能像那些小说里的一样,岂不就不止高考这一条道路喽。”刘泽的声音从后面顺着风传到了前面,语调中有些
“谁知道是好是坏,万一要是什么大的疾病传染散播那该怎么办,那些专家说的就一定对吗?”说罢她就是一个急转弯,刘泽猛的撞到了车斗的侧壁,磕的胳膊生疼。
往次都会特别注意一下,但今天却忘记了这个急转弯,他揉了揉酸疼的右臂,想要小咪一会,也许是他今天太累了。
刘泽调整了下角度,把头重新靠在车后背上。渐渐有些迷糊了起来,风吹过两边的田垄,显现出了今晚格外不凡的月亮。
本应该高悬在天边的月亮,此刻却仿佛近在眼前,田垄的另一头,一面巨大的圆月矗立在地平线上,血红色的光芒照耀在玉米苗上,冷瑟瑟的风吹在刘泽脸庞上,他感觉有些冷,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
风又接着吹到了地上那不到一尺高的玉米苗上,诡异的红色叶子随风摇曳,似笑,似嘲。
又吹过那颗经久屹立在这片土地上的榆树,沙沙的声音从其上发出,似恭,似尊。
“哥哥,尤克特拉希尔完了。”
声音入耳像是没有阻拦一般,直击大脑的最深处,仿佛勾起了些什么,却又无法言语。
刘泽猛然乍醒,自己仍然坐在三轮车上,可眼前的景象确实那么的让人难以相信,“怎么是血红色的?怎么连周围的云也成了血红色了。”,他无法相信,本来还有些迷糊的他瞬间就清醒了起来。
血红色的圆月映入他的瞳孔,心跳加速,呼吸加快,肾上腺素飙升,他能感觉的到这些,感觉不到的还有那无边的孤寂。
一双金色的瞳孔站在圆月下也在注视着他,但仅仅只是回头的一眸眼神,却仿佛是穿越了旷古带着暴虐和孤独,刘泽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肯定,那背影的回头一眸就是在看向自己。
……
他拧开了有些生锈的水龙头,咕咕几声之后,水从中流了出来,刚出井的地下水有些冰凉,刘泽用双手捧了一捧水,自己的影子映在清白的水里,倒影在水中是那么狼狈,仿佛刚经历过生死一般,可在刘泽心中,这可比生死要可怕的多,那种孤寂,是那么的痛苦。
他把脸埋进了水里,然后又重复了了几次,才算勉强将自己的心情压了下去。
躺在东北传统的大炕上,一身的疲惫仿佛已经尽数消散,什么忧心的事也都一时间搁置到了脑后,正如他先前说的那样,他太累了。
时间静悄悄的,整间屋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呼吸声是那么清晰,终于,他睡着了!就那么匆匆的睡着了。
风刮过窗户留下尖厉的啸声,仿佛魔鬼在风中嬉戏,祂们追逐,祂们杀戮,祂们引吭高歌。
“啪。”
有人打了个响指,他终止了这场无终止的活动。
刘泽空旷的头边两个人影渐渐充实了起来,一个个子不高,躬弯的背影下,双腿垂在炕边,离地还有一定高度,双手交叉的胳膊柱在双腿上,双手上面承受着一张好似在享受一般的妖冶脸庞。不难看出,他长得还算好看,但远远看去给人一种颓废的怪异。
他好像在等身边的人说话,可那人一直双手柱在身后,仰头透过窗户去看今天的星,哪怕外面早已经阴云密布,但他的眼中仿佛自有星辰。
因为他从未睁眼!
那有些矮小的身影也是!
这一幕就像是世界名画,虽然没有什么内容却呈现出莫名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