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拥有出色天赋的棒球选手,林光来的生涯,从接受棒球训练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的:他一直是同龄人里面的佼佼者,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是做得最出色的几个甚至唯一,在队伍里他一直是球队王牌,也基本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这一点,即便是到了高中阶段也是一样的:在拥有悠久历史和冠军的名门球队,刚刚一年级的他也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监督栽培他、前辈信任他、媒体吹捧他——作为能够在甲子园轰出三次本垒打,并且先发登板投球的一年级,他当然值得这样的待遇。
但有时候,这些东西也会变成他的枷锁——因为他是天才,所以打得好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外界自然也就不会以普通一年级的要求来对待他——天才做到什么都是应该的,他不仅要赢球、还要争取赢的漂亮。
这样的困境并非个例,在职业体育的世界里尤其常见——年少成名的天才球员在一夜成名之后,就需要不断承受来自外界的压力;面对这种压力,许多人都会陷入焦虑乃至瓶颈,这就是所谓的“新秀墙”。
而天才球员,往往又都是好胜心强到甚至病态的群体——处于这种状态下的年轻球员,状态很容易起伏不定,可能上一场能够刚刚投出完封、轰出本垒打,下一场就会投球打击全部大爆炸。
林光来自然也不能免俗——归根结底,他不过还是个15岁的小孩。
在被成田接杀后林光来险些怒砸球棒的一幕也被场内的摄像机记录下来,并随着直播镜头转播了出去。
一直以来,林光来留给大众的印象都是比较正面的形象:球场上天赋满满、自信骄傲;球场下则是阳光开朗的小男孩,性格也有些不温不火——正因如此,他受到了许多高野粉丝的喜爱;
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差一点怒砸球棒的行为已经算是失态了——无论是比赛的解说,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绝对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转念想想,田中崇裕也觉得情有可原:“嘛,看上去林选手的状况不太好——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到了后半段的比赛,随着对手实力的增强和强度的提升,一年级选手确实会有些疲于应付了。”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刚开赛那几天——如今的甲子园只剩下八个队伍了,每一支都是经过地方大会和夏甲多日的混战脱颖而出的强队,他们彼此之间必然是做了很多功课的。”
“作为本届赛事最闪耀的球员之一,林光来选手受到成田的针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本场比赛,他投球方面表现尚可,目前只掉了一分;但打击这块则是完全找不到前几日的风采——今天的天气越来越炎热了,不知道林选手会不会被甲子园的热浪彻底吞噬呢?”
看到独自坐在替补席板凳上闷住了的林光来,土屋辽太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地去安慰他——别看他平日里一副逗比人设的样子,其实土屋辽太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他知道林光来现在心里的想法,也明白这种压力不是象征性的安慰一下就能解决的,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苦涩。
默默地将其他先发的队友拉到一旁,土屋辽太开口道:
“现在场上的局势大家也看到了,是什么情况我不多说了——我就想说一句话!”
“难道我们这些高年级的水平,已经差劲到要靠一年级的后辈扛下所有压力的地步了嘛?”
“难道只要光来打不出本垒打,我们就一定拿不下比赛吗?”
“作为前辈,我们应该是那个给后辈遮风挡雨的人啊!”
环视着周围的队友,土屋辽太让大家围成一圈;他眼神坚定,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开口道:
“接下来的半局,把那颗该死的棒球打出去,把我们的打者送回本垒——我们一定能做到!我们也必须做到!”
六局下半,比分依旧没有变化;早实的先头打者是二棒真锅健太。
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连战的后遗症也逐渐显现了出来——昨天投了快120球的中川谅的体能已经到达了瓶颈期,球速和球质都有所下滑,这是早实下分的最好机会。
没有因为对方体力的下滑而轻视,真锅健太仍然以很低的姿态去和中川谅耐心周旋——一番缠斗过后,球数来到2坏1好。
投手丘上,中川谅稍微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旋即将球投了出去。
“锵!”
真锅健太没有因为球数的领先而犹豫不决,面对自己觉得能打的棒球,他果断挥出了球棒——棒球被他精准吃中,在右外野前方落地。
无人出局一垒有人,这个半局的开头是早实想要看到的。
对于现在的早实来说,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抓住中川谅体能不足的窗口,先至少取下一分将比赛追平。
随后的安田权守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三棒打者就执着于击出安打——即便是作为中心棒次打者,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触击牺牲打,将原先一类上的真锅健太送上了二垒。
体力的波动也让中川谅的控球出现了偏差——五次投球,1好球4坏球,四棒的小野田俊介被保送上垒。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选手区里,早实的队员们都从座位上站起走出了休息区——整场比赛到现在进行了六局,这绝对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六局上半,早稻田实的进攻,上场的打者是,五棒,捕手,土屋君。”
承载着早实全体队员们的期望,土屋辽太手拿球棒,走进了打击区内。
第一球,中川谅投出了一颗高质量的内角直球,土屋辽太没有理会,把球放了过去——棒球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飞进了好球区,好球无疑。
0坏球1好球。
第二球。
“锵!”
“界外!”
“这球球路很正,可惜我的挥棒稍微慢了一点。”思索着自己这颗界外球的不足,土屋辽太继续面向投手,持续对他施加压力。
投手丘上的中川谅深呼吸几下,目光直视本垒的打者,手臂猛烈甩动将球投出。
“就是现在!”判断好来球的球路,土屋辽太前脚抬起向前伸踏,随后腰腹同下肢一起发力,以一个夸张的姿态将球棒朝着来球的方向甩了出去。
“锵——!!!”和棒球发生碰撞,球棒发出了一声巨响;被击中的棒球宛如出膛炮弹一般朝着外野的无人地带飞去。
这球飞的不高,巨大的力量全部被转化为了棒球平飞的动能,最终落在了外野深远处的草地上。
等到成田的外野手将球传进来的时候,这个打席打击的土屋辽太都已经登上了二垒垒包——如果不是成田反应的速度太快,这球应该能让小野田俊介也一起跑回本垒得分。
不过最起码,早实这回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随着真锅健太跑回本垒追平比分,面对宛如高墙的中川谅所领衔的成田,通过六局的努力,他们终于在这堵墙上敲开了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