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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两件喜事

明末的王朴 云上朱雀1 4958 2025-03-24 18:28

  通洲城近郊,城楼隐隐似爪,排排船舶万帆像鳞,王朴最近这十几天都在运河上的画舫游乐,阿朱,阿碧与化名阿卡丽的千芊郡主朱鎏衣,还有阔别好几月的旧相好,顾家的小姐顾金丹,四女作陪泛舟小湖,那是多么惬意,可惜,唯有一处美中不足,千芊郡主朱鎏衣对顾金丹深怀戒心,事先提过王朴必须人前只唤她的化名。

  好在顾金丹生性聪慧,一眼便瞧出眼前这三个女子都不好惹,那两个阿朱阿碧明显是侍女,而且一身劲装,说不得练过拳脚呢,而眼前这个阿卡丽,唤胡人的名字,却没有半点胡人的面相,她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只觉得神秘莫测,不敢轻易发难。耐着性子回去问过哥哥,顾环宸却不以为意,只是一味叮嘱妹妹,一定要乘这些日子多与王朴亲近,怀上孩子才能让顾家在神甲营中有依仗。

  傍晚霞气平湖,王朴被两女索要过度,累急了小憩,连晚饭都不及吃,朱鎏衣望着那个人的侧脸,从怀里取出一片小玉佩,望着它叹息一声。顾金丹始终都留意着这个对手,眼尖就斜眼撇过来,但是朱鎏衣很警惕,立即反掌收回袖子,顾金丹见她如此,知道这个是要紧物件,说不定能从中抓到把柄,便大着胆子,贴上来唤道:“姐姐有什么好宝贝呢,我瞧瞧。”

  伸手一摸,但是朱鎏衣手腕有力,一个翻转就挣脱了开。

  “哎呀,姐姐,姐姐,你弄疼我了。”

  “哼。”朱鎏衣自持身份,不愿理睬她。顾金丹当场竟被鄙夷,脸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怨毒,但是并不敢发作,眼前这个对手的底细没有摸清楚,不能冒险发难,只好笑嘻嘻的挂一副讨好的脸。可这样一嚷嚷,倒把王朴给吵醒了,他恍惚间也看到了这一片玉,顿时起了好奇心,就起身问道:“是什么东西啊,阿卡丽。”

  朱鎏衣幽怨的白了他一眼,但依旧把手张开,王朴看去,灯火的微光下,那玉佩上刻有一行小字,王朴看了,顿时脑海中翻江倒海,因为那,那是一部好莱坞电影“乱世佳人”的台词,“爱就爱了,管他去死。”王朴脑子加速的驱动,冒烟火烫的脸色变换不定。一个念头在突兀咋现,朱鎏衣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者。

  顾金丹见此情景,也是吓了一跳,眼前的王朴明明是惊恐,为何会惊恐呢,她甚至想到了这女人是刺客,会不会待会儿掏出一把匕首刺过来。

  再看阿卡丽,一双妙目流转,问道:“原来你记得,不过你怎么还被这八个字惊吓呢,它们可是自你口中说出。”

  “嗯?”王朴没听明白,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不过看朱鎏衣一脸幸福的,含情脉脉的望着他,他知道这种时候,只能糊涂。

  原来她不是穿越吗,那就好了,穿越者遇到另一个穿越者,本能会浑身不自在,身上最大秘密被人看透,那绝非好事。而听她这话的意思,好似我以前对她说过这句情话,“爱就爱了,管他去死。”这种情话,我也不常对人说呀。要死了,要死了,不马上想起来,会有修罗场之劫,到底什么时候说过。

  他和周王府的交集只有几次,一次是通往祁州的路上,在桥边,对了,那时候他跟周王府的一个人送外号董娘娘的,周王的姬妾,讨要过一个婢女,不过没有成,当时他还琢磨,这个董娘娘只怕在王府中的身份没有那么高,否则,怎会区区一个婢女都不肯让与他。难道他当时说了这句好莱坞电影的台词,时间过的太久了,他也拿不准了。

  仔细想想,模糊间还真有。王朴再看朱鎏衣,天呐,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眼前这个郡主就是当时那个婢女。

  也对啊,明朝不许宗室离开封地,郡主偷偷跑出来,只能乔装改扮一番,不可能以真面目示人。

  “阿卡丽,你好,好调皮。”王朴挨近轻声道。

  “呵呵,被你发现了吗。”阿卡丽噗呲一声,笑了。她满脸的骄傲,因为这是只有梦里和戏剧里才有的桥段,想起初次见面的那一幕,她心都醉了,遥想几百年后,民间会有话本里写,那年一个将军在路上看见一个婢女,莫名心生钦慕,向别人讨要而不得,而那个婢女却是个郡主,直到很久以后,凭郡主的坚持与聪慧,两人终成眷侣,这位将军才认出来眼前的郡主原来就是从前那个婢女。多么感人,有些人命中注定就该成为情侣。

  这是独属于她的骄傲,哪怕王朴姬妾再多,阿卡丽也相信自己是对方的唯一。

  王朴迷迷糊糊的感觉今天的郡主有点不对头,她过多的好动了,神色格外亢奋,偶尔甚至于会不自然的扭曲纤细手掌,口中哼曲,并着手舞足蹈。估计她脑中装满了琼瑶剧吧。是个恋爱脑的女人,原来恋爱脑古自有之。听说恋爱脑都挺古怪,难怪她愿意放弃郡主的尊贵,陪自己做个预谋造反的反贼之妾,朱家人造朱家的反吗,古怪也,而我也竟没防着她行刺我,原来我不是枭雄,正经的枭雄一定不会信任一个朱家人,敢跟朱家的女人睡一起吧,我以为我怕死,平时确实怕死怕的要命,可这回又不怕死,很奇怪的状态。王朴这样品评着朱鎏衣与自己。

  一夜无话,翌日初晨,就听雾气缭绕的码头传来了刺耳的急促铁蹄声,仿佛是准时的闹钟把王朴吵醒了,他睁开眼,暗想崇祯那狗皇帝终于出招了,比预估的晚了好几日。

  果然,陈士良递过来高起潜的密信,王朴拆开来看,是两件事。

  一件喜事,崇祯把王朴的妹妹王怜纳为妃子了。

  另一件还是喜事,崇祯派锦衣卫日夜兼程五日内,要把监军陈明夏从雁门关提溜过来,送到王朴身边。

  喜个屁,王朴把信件揉了揉,好悬忍住没有撕掉,恼道:“我妹妹只是去走个过场,并没有想做妃子,这个阉货,当初是怎么说的,这点小事,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他是坑我呀。”大明就要亡了,那崇祯的后宫就是个火坑。

  陈士良有点怕王朴骂的太投入,把皇帝也给骂了,就连忙解释道:“是太后突然到场,把小姐给叫到跟前,说了会话,便喜欢的为皇帝做了主,这事儿巧数,并不是高起潜操弄有误。”

  “太后?这世上哪有什么巧的,必定是想弄个绳子把我拴起来,这太后挺明白呀,比皇帝明白。”王朴冷笑一下,但是木已成舟,他也没有法。

  “陈明夏要跟过来,我们怎么应对?”

  “陈明夏就是一坨屎,皇帝是故意的,把一坨屎送到我面前恶心我。”王朴嘟囔了一声,但是还是只能叹气道:“皇帝不敢撕破脸,我也不敢,那就只好受着呢,本来以为他会让步,给我一点赏钱也好,结果啥都没有。”王朴不得不反省,是不是最近太温和了,是了,仅仅只是不太听话还不足以让皇帝出血本安抚。

  过了会儿,顾环宸也过来了,看了书信,苦笑道:“是我失算了,顾无能,将军请见谅。”

  “无妨,你不知道我妹妹的事,我也忘了跟你说,哎呀,我猪脑子呀,这下子岂不是有个软肋给皇帝拿捏。”王朴十分后悔,当初实不该同意王怜去选秀,悔婚有很多种借口,选秀是最蠢的一种,不小心把她送进了火坑。

  “皇帝变聪明了,这是他身边的某个亲信献的计策吧。”陈士良道。

  “偶尔一点机灵劲,关键时候就会掉链子。”王朴嗤之以鼻,这种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聪明有屁用。

  不管如何,这场博弈他输了,输给了一个老太太,嗯,崇祯的娘应该没有那么老,是个中年妇人。为了妹妹在宫中有个好待遇,王朴只好捏着鼻子认输。

  “输了,没法子,全军开拔,北上去会一会东虏。”王朴下了令,余众领命,顾环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掩饰住了。

  顾环宸心里有一种直觉,王朴此去凶多吉少,他这样想没有什么依据,仅仅只是一种直觉,大概是通过王朴今天的言行,看到此人的很多缺陷,第一,粗心浅薄。他稀里糊涂就将妹妹,自己最在意的亲人送到崇祯手中,这是多么愚不可及。他连崇祯都斗不过,那又如何斗得过皇太极。第二,他还狂妄自大。不知死活往皇太极精心布置的陷阱里钻。

  于是,乘着王朴忙于开拔,顾环宸悄悄把顾金丹唤过来,躲僻静处。

  “你不要跟他北上了,现在去辞行,让他派兵护送你去雁门。到了雁门,你仔细留意王雁此人的个性与手段,将来一一描述给我听。”顾环宸对顾金丹叮嘱道。

  “不,我要跟他一起。”顾金丹不满道,她是看出来了,军中随侍左右是个固宠的好机会,她不能被阿卡丽甩开太远。只要那个阿卡丽不离开,她也不离开。

  看妹妹还在争风吃醋,顾环宸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道:“此去北上必然不顺利,到时候男人心里不痛快,就会拿身边女人出气,你跟在他身边,只会惹来厌烦。”

  “啊,真的吗。”

  “嗯,哥哥怎么会骗你,东虏岂是轻易能击败?”

  对顾环宸的判断,顾金丹向来信服,只好蔫蔫的回道:“那好吧。”

  大军沿着运河北上,前头就见一队锦衣卫押送十几个哭哭啼啼的女眷小娃,路人还凑过来围观,乱轰轰的阻拦官道,王朴带亲兵来问,领头一个锦衣卫百户回话,原来是前兵部尚书王恰的家属流放岭南。

  王朴看着这些可怜人,心生怜悯,但他也不知该怎么救这些人,毕竟这是钦案,若是强行扣下,会被朝野上下的士大夫围攻。

  “顾先生,你有什么办法救这些人吗。”王朴回头问道。

  “大人和王恰有旧吗。”顾环宸问道。

  “王恰?没有,但他是东林党,也算同一个阵营。”王朴道。

  “大人可以上表,向皇帝求情。”

  “有用吗。”

  顾环宸摇了摇头,说道:“没用,但是,对大人有用,新任的兵部尚书会格外看重大人。”

  王朴无语,这就是封建社会啊,前一刻他们都是高官眷属,是大明朝的显贵,下一刻,就家破人亡,女子从此代代为娼,男子代代为奴。我的家人一定不能落入崇祯这个昏君手中,王朴暗暗发誓。眼前这些王恰的家眷那面上的绝望,宛如失去了灵魂一般,深深的触动了他。他对封建社会的残忍有了很切实的体会。

  王朴叹息一声,下马走到一个小娃面前,问道:“你叫什么,王恰是你什么人。”

  “奴,奴是王思文。他,他是奴的爷爷。”这个小娃面色惨白,浑身还在打着哆嗦,不知是害了病还是受了惊吓,但是哪怕下跪以奴之礼的回话中,自有一副书眷气。

  看他异常的倔强,王朴终于不忍,问道:“你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么就以奴才自居,不怕辱没门第。”

  王思文单薄的身子一颤,眼神迷离,恍恍惚惚回道:“我,我辱没了,我怎么能不辱没,都,已经这样了。”说着,泪水哗哗直流。

  王朴看向那领头的锦衣卫百户,此刻这个百户也一脸警惕的望过来。

  王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叶子,走到百户跟前,将金叶子递过去,道:“兄弟怎么称呼。”

  “不敢,王总兵折煞小人了。”这个百户不肯告知姓名,也不肯伸手接金叶子。

  “兄弟路上辛苦啦,这些拿去喝茶。”王朴拱手作个揖,又将金叶子递出。

  “呵呵,王总兵不要为难小人,小人皇命在身,稍有差错就会全家罹难。”这个百户仍然不肯接。

  “王恰的孙子王思文路上病死了,这小娃,他是我走失的书童。”王朴准备强行留下这个小娃。

  百户脸色一变,仍决然摇头道:“请总兵大人不要为难小人。”

  “哼,来人,把我的书童。”王朴话刚说到一半,百户就出手了,搭弓瞬发一箭,这一箭贯穿了王思文小身躯,眼见不能活。

  哗然一片,王朴的亲兵纷纷掏出短铳,指向了锦衣卫们,只要王朴一声令下,这些锦衣卫都将脑门开花,但是这个百户还是面不改色,淡然道:“请总兵大人不要为难小人。”

  “很好,不愧是皇帝的鹰犬。”王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挥手屏退左右。周围的王恰女眷都哭声一片,但是地上那个抽搐的小娃没人敢上前去碰。

  王朴忽然心中一动,他说道:“这个小娃的尸体留给我吧,故人的孙儿,该有个棺木,体面下葬。”他一边手按腰间的短铳,并且掰开了机簧。这个小动作落入百户的眼中,他看了看地上那个王思文,那一箭穿透了胸口,别说一个小娃,就是成年汉子也必然不能活的。就轻轻点了点头,道:“此事,我必上告,大人难免干系。”

  王朴冷哼一声,转头示意亲兵,便有亲兵下马去抱走了血泊中的王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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