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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空城

我和陈抟老祖 青次位面 4720 2024-11-15 07:45

  昼夜兼程,于夜色苍茫中,张彦泽渡过了白马津。

  十二月十七日黎明,天色尚未破晓。

  张彦泽已从封丘门破关,冲入城中,李彦韬率领禁军数百前来迎敌,两马交错间,李彦韬手中刀飞上了半空。张彦泽一包将他从马上带过,夹在腋下,淬了一口道:“狐假虎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张彦泽高呼:“尔等听着,我大军已经臣服契丹主,数十万大军即刻就到,现在我数三声,放下刀兵者免死。一,二…”

  禁军不知所措,纷纷放下刀兵请降。

  张彦泽领酷一笑:“三,放箭!”

  箭如雨下,五百禁军全部倒伏在地,随即,契丹人纷纷下马补刀。

  一刻钟后,二千马军奔向了皇城。

  石重贵头发披散着,疯了一般,举着火把将大殿点燃,大火熊熊燃烧起来,他提着宝剑将妃嫔逼入了火场中,当他将要跨入殿中的一刹那,班直指挥使薛超一把抱住了他:“皇上,不可啊!”

  石重贵一顿,皇后冯氏从火场中奔了出来,抱住他的双腿,哭泣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啊!”

  嘡啷!宝剑落地,石重贵长叹了一声。

  须臾,张彦泽旋风般的杀到,命人守好宫门。随即命人将耶律重光写给太后的书信传进去,以安人心。他不会擅自入宫,皇族不可轻辱,必须要等待耶律德光亲自前来处置。接着,他传令将桑维翰、景延广与冯道招来。

  书信入内,石重贵心内稍安,命人灭火,打开宫门。

  他自己坐在御苑中和后妃们相聚哭泣,召翰林学士范质前来草拟降表,自称:“孙男臣重贵,祸事来临神鬼迷惑,运数已尽,天命灭亡。现在和太后李氏及妻子冯氏,全族俱在郊野自缚,等待降罪。现遣子镇宁节度使石延煦、威信节度使石延宝,奉上国宝一枚、金印三枚出城相迎。”

  不久,契丹都监傅住儿入宫宣读耶律德光的敕令。

  石重贵脱下黄袍,穿上素衫,再次叩拜听从宣示,大厦将倾,左右侍从掩面涕泣。石重贵命人召张彦泽前来议事,张彦泽哈哈一笑道:“回去告诉他,就说,相见争如不见,让他去和冯玉与李彦韬商量去吧!”

  说罢,张彦泽仰面大笑,大步流星直奔政事堂而去。

  政事堂中,张彦泽垂首而坐,冯道、范质等几位大臣正在商议着如何准备迎接耶律的光的到来。忽然,军校来报:“大将军,桑府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势极其猛烈,我们不能近前啊!”

  张彦泽大怒,一脚将他踹倒:“废物,桑维翰那老家伙呢?”

  军校爬起来,颤抖道:“他临死前在火中大喊,老夫给契丹人做了一回儿皇朝的臣子,实在是无颜再做一回了。高祖啊,咱们都错啦!当初就不应当引狼入室,以至于有今日之羞啊!”

  冯道,范质掩面羞惭,张彦泽恨恨道:“便宜这老家伙了。”

  张彦泽随即纵兵在城中大肆抢掠,城中大乱。

  兵士们踹开大门,如狼似虎的闯入了富户家,大肆杀戮抢劫,这是他们最爽的时候,杀戮的快乐,财宝诱人的光芒和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真是令他们爽上了天际。城中的无赖与赤贫,也趁火打劫,争相闯入富户家中杀人抢劫,奸淫贵女。处处哭嚎声直冲云霄,东京城陷入了一片血色中。肆意抢掠一直持续了两日才停止,汴京城中富户被洗劫一空。

  张彦泽的府邸中,财宝堆积如山。

  他现在很快乐,此刻,汴京城中属他最大。短暂的绝对权力,令他忘乎所以,完全放飞了自我,不舍昼夜,醇酒美人,纵情声色。他也很有些小聪明,每次出入亲兵数百名,旗幡招展,上书“赤心为主”四个大字。冯道等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敢在心中骂一句:‘沐猴而冠’。

  张彦泽是突厥人,行伍出身,为人骁悍残忍,眼睛赤黄,在夜晚时熠熠生辉,如同猛兽。他为人生来残暴,只要有军士抓获罪人到跟前,他根本不问所犯何罪,只瞪起眼睛竖起中指,就拉出去腰斩。

  这几日,张彦泽十分的痛快。

  凡是曾经与他不睦者,哪怕只是一言之仇,他都不放过,趁机一一斩杀。‘桑维翰’算是幸运的,城门使高勋曾与他不洽,他竟乘着酒醉来到高勋家,杀死其叔父和弟弟,在大堂中当众奸淫女眷,随即陈尸于高府大门外。

  这一日,他正在房中健身。

  忽然,外面亲兵来报:“大将军,中书舍人李涛求见。”什么?他竟敢来?张彦泽胯下一软,随即意犹未尽道:“且乖乖卧着,一会回来再射箭。”

  穿着短衣,张彦泽大咧咧的进了厅堂。

  李涛肃然躬身:“上书请杀太尉者李涛,谨来请死!”

  张彦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挑大指:“好胆量,你就不害怕?”

  李涛肃然道:“怕,当然怕!我今天的害怕,就如你当年的害怕一样。过去如果高祖听了我李涛之言,你…事情哪能到今日这地步?做人要光棍,我与其逃到水沟里而仍然不免一死,不如前来任由将军生死。”

  张彦泽放声大笑:“老李,够胆量!咱老张佩服。放心,我张某只杀小胆怯懦之人,不杀壮士。你说,咱老张做彰武节度时,不过是杀个掌书记张式而已,啧啧!也值得你们告我一状?算了,往事已矣。来人,为李大人斟酒。”

  李涛心中鄙夷,那张式不过是劝你几句,你就派人用刀挖开张式的嘴,砍断四肢,又剖开胸膛取出心脏,杀人辱妻,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涛接过酒盅一饮而尽,旁若无人的飒然离去。

  张彦泽咕哝一声,“是条汉子”,摇摇头转身回卧室去张弓。

  李涛施施然出了府门,踱着方步缓缓而行。不久转入到一个小巷中后,他腿忽然一软,坐在了雪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良久才起身扶墙缓缓离去。

  ************

  视线拉回黄河北,原野中,大军连绵,逼近了相州城。

  耶律麻答咬牙道:“大汗,彰德军杀我军甚众,下令屠城吧!”

  赵延寿斜睨了他一眼,反驳道:“皇上不可,彰德军虽然杀了我们不少人,但相州却有三不可屠:其一,皇上正要收服中原人心,令四方臣服,切不可在此时行残酷之举,激起各藩镇反抗;其二,相州百业兴旺,工坊尤其发达,这里将是我们的赋税重地与军械重镇,怎可自废武功?其三,皇上不是要收服那小子吗?嘿嘿!我们正可用阖城百姓的性命作为筹码。”

  耶律德光哈哈大笑道:“麻答,赵卿所言甚是,这才叫有眼光。”

  赵延寿顿时精神一震,似乎骨头也轻了二两。

  耶律麻答恨恨道:“大汗,我兼程去水冶镇,抓了他家人。有他家人在手,我们再给灵州去一封信,不愁他不降?嘿嘿,说实话,那小子的彰德军着实是厉害,他能够归顺我大契丹辽最好。”

  耶律德光赞点头,随即,两千马军向西南奔腾而去。

  不久,斥候来报:“大汗,相州城四门洞开,城中业已空无一人。”

  暮色中,斥候在城中四处查探后,大军进驻了相州城。城中业已空无一人,屋舍依旧,却连一粒米与一捆柴禾也见不到。各处府库中空空如也,如同死城一般。耶律重光大怒:“这是坚壁清野。近十万人一去而空,这需要多少时间?必然是消息一早走漏了,派大队斥候去查,这么多人究竟能去哪里?”

  突然,斥候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报,大汗,麻答将军到了水冶,水冶镇中业已空无一人,工坊里的设备全没了,炼铁高炉已经倒塌。不过,水冶镇西有一处山口通往林虑县,那里有一座关隘,有重兵把守。关隘异常坚固,前面还有数百米的峡谷,兵力展不开。我们皆是马军,根本攻打不动。麻答将军请求派步军前往。”

  耶律重光大怒:“原来是退去了林虑县。传令下去,大军直去水冶,我们务必要拿下山口。”

  赵延寿拦住:“皇上且慢!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汴梁,接收政权。依臣看来,不如分出一只军马,扼守住山口。能攻下最好,攻不下来就牢牢扼住各山口,不让彰德军出来。皇上,那林虑县是环山中的谷地,只要困住,他那就插翅难飞。几十万百姓和军队人吃马嚼的,他们又能坚持多久?他们要是不肯投降,那我们就饿死他们。”

  耶律德光沉吟难决,杜重威上前道:“皇上,赵将军说的有理,我们要尽快赶到汴梁,大局为重啊。”

  张延寿眼珠一转道:“皇上,微臣建议再派五千马军支援麻答将军,锁住四方要道。哦!杜重威部熟悉地形,出一万精锐步军,前去攻打山口。”

  好主意!耶律德光一点头:“杜爱卿,你部何人前往啊?”

  杜重威看看四周,众将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杜重威心中叹了口气,这些人大都与那小子交好,而且,心中也是有些怯了吧。找谁呢?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彰德军。他一咬牙:“皇上,我看李司徒最适合,他了解彰德军!”

  李守贞倒吸了一口凉气,忙道:“皇上,微臣可率领的是马军啊。”

  耶律德光大笑道:“李爱卿且莫推辞,就你了。放心,那些战车与火油弹分你一部分,呵呵!这样还制不住他彰德军?”

  李守贞欲再推辞,忽然瞥见耶律德光目中的寒意,他心中一凛,倏然拜服在地:“皇上,微臣领命。”

  十二月十八日,北风呼号,飞雪弥漫。

  张彦泽将石重贵移出皇宫,迁往开封府,片刻不让停留。

  石重贵和太后李氏、皇后冯氏坐着肩舆,宫人、宦官等十几人步行跟随,艰难的行进在风雪中。凄迷间,路上行人纷纷流泪。石重贵出宫时,张彦泽命人将他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尽数收走,规劝道:“契丹皇帝来到时,这些东西可是无法藏匿,何必呢。”

  随即,张彦泽命人将这些财宝都放回内库,张彦泽想了半天,强忍下贪婪之心,只捡了几样精致的留下,其余全部封存,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控鹤指挥使李筠率兵看守石重贵。

  石重贵和外界的联系不通,石重贵的姑姑乌氏公主贿赂看门人,进来与石重贵相泣诀别,然后回到家中上吊自杀。石重贵和太后李氏给耶律德光所上的表章,都要先给张彦泽看过,然后才敢发出。

  天寒地冻,屋中寒冷。宫人瑟瑟发抖,石重贵命人取几段内库的丝帛,回禀时管库的人却不给:“现在,这不是皇帝的东西了。”石重贵心中郁闷,派人向李筠要酒喝,李筠却借故推托不送来。石重贵又想见李彦韬,才知道李彦韬已经被张彦泽下入大牢,再也来不了。

  石重贵惆怅万分,派人欲找冯玉,冯玉却借故不来,他正百般谄媚张彦泽,敬献了大量财物,请求派自己北去敬献传国之宝。

  张彦泽心中冷笑:“小子,你想多了吧。”

  冯玉看到他脸上的冷笑,心中一凛道:

  “啊!小人枉言了,当将军亲手奉给契丹主才是。呵呵!将军,我那外甥,石延煦的母亲楚国夫人丁氏,长得十分娇娆美丽。啧啧!那皮肤滑幼的很,正所谓美女配英雄啊!而且还有一桩奇事,她自带体香。”

  张彦泽斜睨了他一眼:“你品尝过?”

  冯玉叹道:“曾有机会,可是那贱人却不肯就范。”

  张彦泽心中大动,正好几个女人玩的有些腻了。随即和冯玉趁着黑色轿厢车奔向了开封府,看着如同凶神恶煞般的张彦泽,李太后心如刀绞,犹豫着不肯答应。张彦泽大怒:“老家伙,给你面子不要,你以为你们还是皇族?”说着,上前一把抓住丁氏,扛上肩头转身就走。

  太后李氏和石重贵抱头痛哭。

  张彦泽将丁氏扔上车,一脚踹开没有眼色的冯玉,随即登上了车。马车粼粼,颤动中朝着皇城奔去,车中传来衣衫撕裂声和低低的饮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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