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同生
同生被带走,以后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大可放手一搏。
隐诀和无诀抱着同生到近郊就停了下来,如同散步一般,竟话起了家常。“同生,你怎么不哭着喊着留下来陪你爹爹呀?”无诀将同生从隐诀怀里接过,哄着他问道。
“我走了,爹爹才可以放手给那些人好看。”稚嫩的声音非常坚定。无诀笑了笑继续问道“哦?为何你会这么想呢?”
这孩子似乎看出了什么。“因为今天来的人虽然好多,但多是兵士,他们自会排兵布阵,而我就是那个阵眼。那些将武器对准爹爹的人实际上都是瞄着我,所以只要我脱困,论武艺,这些兵士必然敌不过哑言叔叔我爷爷,那爹爹不就自然安全了么。”这一番分析头头是道,即便是无诀和隐诀两个大人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救同生只是单纯的怕他受到伤害。
隐诀瞬时哑然不语,顿了顿道“同生,你当真只有三岁?”
同生很认真的想了想,又算了算“嗯,应该还差几个月。”一句话惹得隐诀二人一阵大笑,一个还算不清自己年岁的小娃娃却对兵法看得如此透彻,到底是从小耳濡目染还是生来就注定归于战场?
“你这小子,我很喜欢,若是你爹爹哪天不要你了,你就跟着叔叔,我带你去游历天下。”无诀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若帝王命格真的顺应天意入主水纹屿,同生诀又怎么会继续存于世间。他们两个如今倒是并无留恋,说来倒也坦荡。
同生真的相信了无诀的话“君子一言九鼎,同生记下了,隐诀大人也一起哦。”同生怯怯的看了一眼隐诀,那么的小心翼翼,看的隐诀心中似有一处都有所动容。那么骗骗他应该也无妨。“好,隐诀答应同生。”同生那稚嫩的笑脸顿时就写满了笑容,这孩子虽智商过于常人却太好骗了。他们俩怎么会知道仅仅是因为隐诀在,同生的娘亲就在。
同生被抱走之后,那群兵士果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战斗力并不高。只因阵眼已破,阵法之魂已灭。兵以后与哑言携手强攻守卫最弱之处,兵燃只在以后受到威胁之时才会出手,但他绝不主动出击,这也算不违背他己的心意。
不消三刻钟,兵以后已然寻出一条退路,眼见就能撤退了,他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帝问心道了一句“好自为之。”随即便同哑言还有兵燃一起冲了出去。
帝问心虽然这次没有成功杀掉兵以后,但是对于战阵经验明显不足的她来说,兵以后倒是给她上了很好的一课。“兵以后,战场再见。”帝问心下令收兵,三日后校场亲自练兵。她私下里集结的军队到了该为一世出力的时候了。
兵以后一行人在近郊会和,由二十人护送所有家属到安全之地,兵以后和哑言、兵燃以及剩下的兵将日夜骑行先赶回西风,与一世王朝,帝家天下的真正对立即将开始。
同生跟着隐诀和无诀一路玩乐,喜不自胜。他一点也不着急回到爹爹身边,但是兵燃可急坏了,多次派人出来找,不过每次都被隐诀巧妙的躲了过去。她也不晓得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能多跟同生呆在一起一刻也是好的。
半月后,兵以后等人赶回西风,此时连近羽已经在西风招募了五万军士,其中有一些是从各地投奔而来。兵以后整军之后就拉起了兵字大旗正式跟一世王朝宣战。点兵当日,兵以后一早就焚香沐浴,这是兵家传统,每逢一场大战,都必须洁身静心,以示对战场的尊重,对将士生命的负责。
此时,兵以后泡在木桶之中,心中闪过的画面都是隐月在元一山撞破他在洗澡之时的场景。那时刚确认自己的心意,虽然坚定却并不对爱有太多的了解,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一切都刻在了心间。
但是终究也只是他一人的记忆了,当真无悔么,当真要彻底放下么,现在的以后还是说不清,或许只能等到抉择的那一天到来,心会替他做出选择。
点兵台上,兵燃并未出席,连将军位于右首,左边是答应了若水要保护好以后的哑言。兵以后位于中心,意气风发,额间的一瓣水纹印代表着一个青年将领的成熟。
他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兵士,缓缓的说道“一世之王帝问心,轼父篡位,夺民生计,至百姓生死于不顾。今日兵以后顺应天意,起兵讨伐,必当以万民安危为己任。众将听命,即日起,尔等必须谨记自己曾经是一世的将领、子民,你们要为这曾经热爱的土地奋勇向前,绝不退缩。”
众将闻言,振臂高呼“奋勇向前,绝不退缩。”
至此兵以后与一世王朝真正的形成对立局面。兵以后将西风作为兵家军大本营,因为这里有傅家跟风云的资助,钱粮都有所保障。也正是因为如此,傅家在西风以外的生意多数都被易家打压,商场战场的争夺都开始了。
经过兵以后、连近羽以及诸位将领谋划之后,将兵力行军路线定位为西风经北墨而后直入帝京。进驻北墨,大军虽要面对的气象风险,北墨人好勇斗狠且大多为帝问心所用,但是这条路是经过商榷最适合大队人马进驻,且对百姓生计损害最小的一条路。因为北墨气象的缘故,这里涉及民生的庄稼草原几乎都没有,是为损失最少。如此一来,北墨的行军路线就是最好的。
兵以后此次出兵不是为了自己成为这天下霸主,他只是想给万民一个更加安稳的生活,那么若是要在践踏百姓生存之本的基础上坐拥天下,他是万万不愿的。帝问心也在赌兵以后的仁慈之心,如今看来,帝问心的赢面确实比兵以后要大。
兵家军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北墨城外的寒龙江,看似无甚威胁的一条江横亘与北墨之外,平时用来通人的是一条索桥,如今早早就被砍断,江水倒是不深,人马通过并无不可。可就是这水中毒质过多,人沾此水必会害上一些疟疾类病症。
而江旁边就只有峭壁,若换这条路,行军路程会变慢不说,人员伤亡也会增大,若是帝问心与峭壁之上埋伏,那兵家军必然无法逃脱。
兵家军行至此只好先行扎营驻扎,暂时不做前行的考量。兵以后没有料想到帝问心猜测他的心思竟如此之准,索桥断了,如今倒真是进退两难了。
现在军队修整,兵以后召集军医、治水经验丰富的人、还有连近羽等作战经验丰富的将领一同商议对策。
“少主,如今形势都是在逼迫我军退走山路,想必帝问心早已埋伏了人手在那里,此路凶险,为下下策。”连将军在山路上标记一根旗帜将此视为不得已的选择。
这一点兵以后早就知道。他回过身来“军医,你对治愈由此水引发的疟疾有多大把握,所费时间又是多久?”
军医认真研究过这水质,回答道。“少主,此水毒质不烈,但是确实是一个传染源,想来北墨内练毒之人都将毒素排至此。其所引发的病症,从发病到治愈,小人只得保证最快十日,但是前提是药材齐当。”
北墨之内,即使是傅家也难保证将药物制备齐,这无异于不治。兵以后皱了皱眉,转身看向治水人“先生,若将此江水排干,难度为何?”
治水人倒是想过这个办法,“少主,这江水虽不深,但水源总量过多,而留给人渡江之地位于中游,断时最不好排干,此法不可行。”如此当真只能走悬崖了么?兵以后眉头深锁。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么?
那治水人思索片刻,复又说道,“不过小人曾听说世间有一味药花可以净化水质,但此花极其罕见,故等同于没有。”兵以后似乎想起来曾经有人跟他提过,似乎自己就有这净水之花。“无花?”
治水人闻言,点了点头。兵以后随即眉头舒展,笑颜尽显。他匆匆的从腰间撤下一个香包,看起来已经很旧了,香味都几乎散去了。但是看得出兵以后香包的诊视。
“您来看看。可是这种花。”香包之内的无花已被晒干,但是外观跟书中的记载一模一样。治水人高兴的叫到“就是这个,想不到少主竟然早有准备。”
连将军等人闻言俱是一喜。这无花荷包还是当日隐月在无花谷采摘后制成香包送给他的。当日以后还觉得战场离他很远,如今竟用上了。
军医和治水人拿到无花便去研制治水之法,连将军也下去部署兵士。唯有兵以后一个人仍旧拿着那已然空了的香包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