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韩宣抚大仪绝胜 赵官家六龙临江(3/4)
高宗乘御舟自临安府发兵,向北往平江府去,刘锡、杨沂中以禁兵扈从。赵构至崇德县,韩世忠遣翊卫大夫、宣州观察使、本司提举一行事务董旼,右朝奉郎、直秘阁、本司参议官陈桷,以所俘金兵一百八人献行在,因言承州战死将士,乞厚加赠。
韩世忠捷报奏至,群臣入贺。
官家蹙然道:“使人死于锋镝之下,诚为可悯。可令收拾遗骸,于镇江府择地理殡,仍岁度童行一名照管。”命收瘗战死将士,仍令胡松年致祭。下诏董旼真除宣州观察使,陈桷迁右朝奉大夫、充秘阁修撰,中奉大夫、相州观察使解元为同州观察使,武功大夫、康州刺史呼延通为吉州刺史。
韩世忠大胜,张俊方率兵发镇江,往建康去。
沈与求上奏道:“自建炎以来,将士未尝与金人迎敌一战,今世忠连捷以挫其锋,厥功不细。”
天子道:“朕知韩世忠勇猛,必能成功。韩家军功大,第忧赏之。”于是韩世忠部将董旼、陈桷、解元、呼延通等皆峻擢有差。论者以此举为中兴武功第一。此亦为南宋中兴十三处战功之四。
官家驾到吴江县。知县杨同供给陈设,以待乘舆之至,民有一家当费三百缣者,其人不伏,杨同便用大枷械系。御史张致远三上策论其扰民,罢免杨同。
御舟行到姑苏。帝乘马入居平江府行宫。守臣孙祐进御膳,桌子破旧不堪,且有僧寺题识。官家并不嫌弃,乃对赵鼎道:“朕念往日艰难,虽居处狭窄简陋,饮食菲薄,亦所甘心。若边境已清,郡邑既安,迎还二圣,再安九庙,帝王之尊固在。”
赵鼎道:“陛下规模宏远如此,则天下幸甚。”
官家在平江府加赠陈东、欧阳澈秘阁修撰,官其子孙二人,各赐官田十顷。
赵鼎进呈韩世忠奏札,因论建炎之初,黄潜善、汪伯彦擅权专杀,置陈东、欧阳澈二人于极典。
赵官家叹道:“朕当初即位时,昧于治体,听用非人,至今痛恨。赠官推恩,犹未足以称朕悔过之意,可与陈东二人赠官赐田。虽然如此,死者不可复生,追痛无已。”且追咎汪伯彦落观文殿学士,黄潜善更不追复。命韩世忠、杨沂中分兵控扼沿海要地。
十一月初,胡松年自江上还朝,入见官家。赵官家问道:“汝至江上,见将士如何?能否敢于守御抗敌?”
胡松年答道:“臣到镇江、建康,备见韩世忠、刘光世军中将士奋励,争欲吞噬敌人,必能屏护王室,建立奇勋。”
赵官家道:“数年以来,庙堂玩习虚文而不明实效,侍从、台谏搜剔细务而不知大体,故未能靖祸患,济艰难。非朕夙夜留心治军旅,备器械,今日敌骑侵轶,何以御之!”
赵鼎道:“臣等躬闻圣训,敢不自竭驽钝,少副陛下责实之意!”
官家遂令沈与求撰写亲征诏,颁布四方道:“朕猥以寡昧,属兹艰虞,迫臣民爱戴之诚,续正统于将坠,痛父兄播迁之难,履尊位以何安?夙夜以图,策虑并用,岂不能躬擐甲胄,亲冒烟尘,乘将士欲战之心,慰黎元厌乱之意。然以两宫万里,一别九年,凯迎銮辂之还,期遂庭闱之奉。故暴虎冯河之怒,敌虽逞于凶残;而投鼠忌器之嫌,朕宁甘于屈辱;是以卑辞遣使,屈己通和。仰怀故国之庙祧,至于霣涕;俯见中原之父老,宁不汗颜!比得强敌之情,稍有休兵之议,而叛臣刘豫,惧祸及身,造为事端,间谍和好,签我赤子,胁使征行,涉地称兵,操戈犯顺,大逆不道,一至于斯!警奏既闻,神人共愤,皆愿挺身而效死,不忍与贼以俱生。今朕此行,士气百倍。虽自纂承之后,每乖举错之方;尚念祖宗在天之灵,共刷国家累岁之耻,殪彼逆党,成此隽功。念惟夙宵跋履之勤,仍蹈锋镝战争之苦,兴言及此,无所措躬。然而能建非常之功,即有不次之赏,初诏具在,朕不食言。咨尔六师,咸体朕意。”
又下诏声刘豫逆罪,论亲讨之旨,以厉六师道:“朕以逆臣刘豫称兵南向,警奏即闻,神人共愤。朕不敢复蹈前辙,为退避自安之计,而重贻江、浙赤子流离屠戮之祸,乃下罪己之诏,亲总六师,临幸江滨,督励将士。然而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动众劳人,俱所不免,每一念此,恻然疚怀!尚凯诸路监司、帅守与夫郡邑大小之臣,夙夜究心,以体朕意,凡借贷、催科有须于众者,毋得纵吏,并缘为奸;凡盗贼奸宄辄生窥伺者,务绝其萌,毋令窃发。其或乘时扰攘,恣无名之敛,容奸玩寇,失稽察之方,致使吾民横罹困苦,有一于此,必罚无赦。候军事稍定,当遣廷臣,循行郡国。”
帝见士气大振,捷音日闻,欲渡江决战。
赵鼎道:“退既不可,渡江也非善策。金兵远来,利于速战,岂可与之争锋!兵家以气为主,三鼓既衰,姑且守长江,使番兵不得南渡,徐观其势以决万全。且刘豫犹不亲临,止遣其子,岂可劳烦至尊与逆雏决胜负哉!”官家听了赵鼎的话,遂留平-->>